无语日

    春节过后的三次感冒，腹泻、呕吐、咳嗽、胸痛，一次比一次来得凶猛。本想昨天的几台介入手术可以借射线给病毒们来个扫荡，但一出导管室就喉咙却疼得更厉害了，竟然发不出声音来。

生平第一次做了哑巴。

一早去查房，下属都怪我昨天很累不应该再做介入手术。但是我怎么知道放射线不听使唤，非但没杀死细菌和病毒，却杀倒了一群防御细胞呢？病人们都还很理解我，看到Smile医生的笑容就很开心了。

一天不讲话，自己也有点觉得滑稽。看到同事或领导，我会比平日笑得更殷勤。开会的时候，也比平日显得更沉稳。

当然也有些恐惶。回忆起中学时练跳高曾经压伤了腓神经，结果连续几周都是瘸脚上学，差点以为自己废掉了。还好后来神经慢慢又恢复了，想起来还后怕。

上午做了四台手术，感到身体疲惫到极点。久违的脆弱心理时时又冒了出来，真希望得到别人的照顾和鼓励。事后又觉得好笑，别人身体都好好的，怎么能觉得这有什么好痛苦的呢？联想起病床上的血管病人们，她（他）们的痛苦比我的不知多多少倍，但又有多少医生能体会呢？

一天不说话，忽然会发现今天的世界比平日更宁静些。用耳朵更能仔细听着真真假假、有聊无聊的酒话，用眼睛看着各种人的表情和姿态。透过宴会上弥散在空中的酒精，不用说话却更能清晰地体验到事物本来的面目。

静静地看，细细地听，不用说话。做一天哑巴也不错。